傍晚时分,一群人带着几个孩子,回到庙里。听见有人招呼着‘刘二拐’干东干西,有人生火做饭,其他人围着篝火坐定,无酒无菜,只有一人面前放了些酒肉。孩子是没饭的,这点让我很痛苦,一整天了没吃什么,早知道带些点心再被人拐。十数个孩子,有人哭哭闹闹,也有人咬牙抱膝,更多的是默不作声,大概,认命了吧。
群体性的犯罪活动,总要有个头的,这个小小的人贩子集团,按照拳头大小,老大老二老三的那么排了下去,大家按顺序报告业绩,我亲爱的拐子哥,不上不下的排了个末。我是他今天唯一带回来的孩子,老大有些不高兴(就是有酒肉吃的那位),嫌他给集团带来的利益太少。我忙摘下金镯金冠,走过去,毕恭毕敬放于老大面前,老大拿起金镯,在嘴上一咬,脸上和缓了些,看着我胸前宝玉,嘿嘿一笑,“娃儿,这玉也一并孝敬了爷爷吧。”大手将我一把抓过,连着项上金螭缨络一并扯下,忽然就着火光看看我的脸,道:“这娃儿面相也说得过了,前日小倌馆的莫再提还问我要好孩子,这不是送上门来的一个,哈哈哈哈。”说着将金啊银啊尽数揣在怀里,把我扔在一边,对着酒壶‘吱溜’吸了一口。
“大大,大老爷,我我要……登厕。”我憨傻的口吃着,望着他手里的鸡腿流下哈喇子。“那个,刘二拐,你带他去。”刘二拐不情不愿放下碗筷,拎着我,向庙后走去。好半天,拎着我回来,众人已经吃完,各自找地方歇息。他默默收拾好碗筷,抱了被褥干草,走到我面前,仔细铺好。我不客气地躺上去,他给我盖好被子,也和衣在我身边躺下,不一会,被子上的气味,就把我熏晕了过去。
虽然比我平时起的早些,睁开眼时,强人们已经不在了。我踢开被子,站起身抖抖。啊,这件衣服我不要再穿了,臭死了。那些孩子怕冷缩在庙堂深处,我见没人理我,走到已经熄灭的火堆旁,乱拨弄一通,好,果然有。
“我听到了。”昨天的那个大个子拉着一个病恹恹的小妹妹,站在我面前。
我干咽一口吐沫,看着这个比我高两头的小孩,强自镇定,“听,听到什么了。”
“你和刘二拐说的话我都听到了”,见我心虚的四处瞄望,他说:“我不会揭发你们,不过有条件的——带我们走。”
“嗯,那个,人太多,被发现,谁都跑不了。”我有些为难,这些孩子都是可怜的,若能帮我当然会帮,可现在我自身难保,承诺不是那么好做出来的。
“呜呜,哥,你跑吧,不用管我了,我拖累你这么久,咳咳……”小妹妹真实年龄该是比我大才对,可娇娇弱弱,似乎有不足之症,让我心生保护之意,不自觉地当她是比我小的妹妹了。
“晴雯,你这是说那里话,把你扔下和要你死有什么区别,哥哥断不会做这种事,既然你我兄妹跳不出这火坑,也是命该如此”,大个子转头看我,“你放心去吧,我们不会揭发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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