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20 作恶

苏尛白 / 著投票加入书签

傲轩中文网 www.axzw.cc,最快更新阴缘蚀骨最新章节!

    天亮之后,路上的人越来越多,周围已经围观了好些人,纷纷交头接耳、指指点点的看着我。马疯子还浑然不知,指着我手里的鱼,大声的嚷嚷着:“他要死了,他要死了,你救不了他了。”

    我又恼又气,偏偏手里抱着鱼缸,拿这个疯子没办法。眼见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我一只手紧紧的抱着鱼缸,一只手捂着鱼缸的口子不让鱼溅出来,我绕过疯子,快步的朝家里走去。

    我一边走着,一边还能听到马疯子在身后叫叫嚷嚷的声音:“救不了了,死定了,死定了!”眼泪不自觉的就下来,马疯子说的鱼的主人,不正是陆濂嘛?

    回到家,我才发现,真的像疯子所说的那样,鱼缸里的小红鱼已经奄奄一息的漂浮在水中,翻着白色的鱼肚,嘴巴一张一合,若有若无的吐着水泡。眼睛翻着白眼,就算我怎么敲打鱼缸的缸壁,它都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
    巨大的鱼尾已经收了起来,看上去跟普通金鱼的鱼尾差不多打。

    血,对,它需要血!

    我连忙把鱼缸放在桌子上,找了一把比较锋利的小刀,割开自己手指放入水中,水珠子快速的在水中扩散开来。

    小红鱼没有像以前一样,凑到我的手指边吮吸,直到手指上已经渗不出血了,我才把手指拿上来。鱼缸里面血已经微微泛红,过了大概五六分钟,我看到小红鱼的状态明显好了许多,本来是仰躺着的小身体,又恢复了,只是精神还是不好。

    我喜极而泣,看样子,我的血对小红鱼是有用,既然小红鱼没事,是不是意味着陆濂也没事。想到这里,我连忙又用小刀在另外一个手指上割了一个口子,把手指伸进鱼缸里。

    这次,小红鱼又像之前那样用嘴凑到我的手边吮吸着流出来的血,直到喝了个饱,才走开。

    小红鱼巨大的红尾已经放开,在水里不断的摇摆,就像是一朵盛开的花。

    我看着小红鱼恢复精神,在水里面游来游去,突然想起张媒婆消失前跟我说的话:陆家那小子是不是给了你一条鱼,陆家跟翟家半斤八两,你要小心了!

    我一直不明白张媒婆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,她说的半斤八两指的是什么?我只知道陆家和翟家苏州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,翟家现在被那件嫁衣索命,而陆家最近好像没听说出了什么大事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我就开始后悔,那老太婆真的是连死了都这么讨厌,说话吊人胃口,早知道就不放她这么容易的就去投胎了。

    但是,陆濂是奶奶给我找的,我不相信奶奶会害我,与其纠结一个已经死了的人的片面之词,我还不如相信陆濂。

    中午的时候,铁叔来了,今天是我们定下来,送奶奶的牌位回祖宅的时间。

    可是,当我走到奶奶的供桌前的时候,发现桌子上空空的,奶奶的牌位根本就不在桌子上。桌子上的香炉被打翻了,灰白色的香灰撒了一桌,铁叔在桌子底下找到了奶奶已经碎成了两半的牌位。

    我心中隐隐不安,好好的牌位怎么就碎了。

    铁叔的面色也不好,走到桌前检查之后,才发现桌子上有几个猫脚印。镇上有很多流浪猫流浪狗,可是一般都很怕人,怎么可能钻到人家里来。之前都没有住在家里,供桌上除了放了一个香炉,就没供奉其他东西了,就算有流浪猫进来,也不会上供桌,以至于打翻东西。

    铁叔把奶奶的牌位揣在怀里,对我说,“绣,牌位碎了,就不要再摆在家里了,我会重新给你奶奶刻一个新的牌位,你在家里要小心。”说完,铁叔就满怀心事的走了。

    铁叔走后,我把打翻的香炉收拾了一下,我看着空荡荡的供桌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
    叶家的祖宅,也就是原来的叶家染坊,自从我们搬出来之后,就再也没有回去过。每年的祭祖,都是奶奶一个人去的,从来不带我去。

    奶奶好好的牌位,早不碎,晚不碎,偏偏在我们要送去祖宅的时候碎了。我在担心,是不是奶奶在提醒我,不要回祖宅去。

    当年在叶家染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,以至于奶奶对祖宅这么讳莫如深。还有,叶家的后代,也就是我身上,为什么会有诅咒?这些,只能回到叶家祖宅才能知道。

    我叹了一口气,既然牌位已经碎了,再纠结也没有用,只能等铁叔把奶奶的牌位刻好再说了。

    我很担心陆濂,我总觉得这条小红鱼跟陆濂有千丝万缕的联系,按照马疯子说的话的意思,是不是只要小红鱼还活着,那陆濂肯定没事。为了时刻关注小红鱼的动静,所以,我不管做什么,都把小红鱼带在身边。

    第二天,我起床看日历,才发现这个日期被奶奶圈了起来。我在奶奶的货架上找到了一个包裹,里面放着一件红色的礼服,里面夹了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让我今天把这件礼服送到隔壁村的二妮家。

    我想起来,过几天好像是二妮大喜的日子,她很早的时候就来找奶奶定的礼服。摸着奶奶熟悉的针脚,我鼻头又是一酸。

    我连忙收敛了情绪,把包裹裹好,准备给二妮送去。二妮跟我是初中同学,后来,她出省上大学之后就再也没见过。她现在可算是我们镇湖茶余饭后的美谈,家境好,学习好,人长得漂亮。关键是,人家现在嫁的好,据说找的是一个美籍华人,长得非常的帅,还很有钱。

    我不放心把小红鱼单独放在家里,就找了一个塑料罐子把小红鱼装起来,小红鱼只是尾巴看着大一点,其实很小,随身带着非常的方便。

    我揣上小红鱼,拿着包裹出门。刚走到村口,刚好碰到铁叔骑着他的小三轮过来,铁叔正好要到苏州去,路过二妮他们村,可以捎我一段路。虽然名义上是隔壁村,但是走过去也需要半个多小时,我当然是求之不得。

    我谢过铁叔,继续往二妮家走去,可刚走到二妮家门口,就听到里面传来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,哭声、惨叫声、咒骂声,什么都有。

    二妮家是镇湖上最先盖小洋房的一批人,排除陆家沈家这些大家族,他们算是中小层阶级先富起来的一代。我本来想敲门的,发现大门是虚掩着的,轻轻一推就开了。我想着里面这么乱,就算我敲门,也没有人理会我吧。本来就是熟门熟路的地方,就没那么多的顾忌了。

    可是,我刚刚进门,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血腥味。那些嘈杂的声音是从二楼传来的,现在就只剩下哭声了。

    我循着声音往楼上走去,门口吹来的风,吹起了楼梯上面漂浮着的东西。我弯下腰捡起来一看,竟然是一些细细白白的毛发。低下头的余光正好看到我揣在怀里的罐子,小红鱼在罐子里面上蹿下跳的,看上去非常的不安。

    我脑中一个激灵,顿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,赶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上去。

    声音传出来的屋子,是二妮的房间,屋子里面站了三四个人,除了二妮的爸爸妈妈和一个刚刚成年的弟弟,还有一个高大帅气的陌生男人,我猜着应该就是二妮的未婚夫。我进门的时候,所有人都转过头看我。二妮的妈妈几乎哭的要晕厥过去了,只能靠弟弟搀扶着,才能站住。

    二妮的爸爸擦了擦眼角的泪花,踉踉跄跄的走到我面前,“你是叶家的丫头吧,我们家二妮……”还没说完,二妮的爸爸就掩面哭了起来。

    二妮的爸爸一哭,二妮的妈妈也控制不住的嚎啕大哭了起来:“我可怜的女儿啊!”

    我越过二妮的爸爸,往屋子里面看去,所有人都围着二妮的床,床上躺着一个女人,感觉不到丝毫的生气,身上只盖了一条薄薄的毛毯。但是,从裸露出来的手和脚上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黑手印。

    白毛,黑手印,不就是沈知寒嘛!

    我呼吸一窒,看向二妮的爸爸,近乎呆滞的问他:“叔叔,二妮怎么了?”

    二妮的爸爸突然朝着我跪了下去,“丫头,你今天看到的事情,走出这个门就忘了吧,我家二妮已经去了,我不想再毁了她的名声。”

    “叔叔,我能看一下二妮嘛?”说完之后,我没有等二妮爸爸的回应,就直愣愣的朝着二妮的床走去。周围也没有人拦着我,任由我走到二妮的床边。

    虽然二妮的身上盖了薄薄的毯,但是,还是能看出来二妮毛毯下面的身子是裸着的。

    除了脸,脖子以下,只要能看见皮肤的地方,全部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手印,跟陆濂身上的一模一样,上面还布着细细的白毛。从二妮爸爸的话里得知,二妮应该是被沈知寒糟蹋了。

    我一抬头,就看到了站在二妮床边的那个帅气的男人,他双手插在裤兜里面,气定神闲的样子跟这个房间里的气氛一点都不服,面容上看不出一丝悲伤的表情。

    我不禁看向床上已经香消玉殒的二妮,她到底找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?面对她的死,都能表现的这么冷静?